巴别空间站首先是一座人类城市群。居民通勤、就医、求学、参与选举和宗教活动,也会购买个人计算设备、申请枪械执照,并在四座城市之间迁徙。
支撑这些日常生活的基础,却很少只属于人类工程。
整座空间站由法尔希·伊甸承载,全部基础食物来自卡班库尔,全年气候也由伊甸维持,星际远征则依赖博士留下的折跃点坐标;四城围绕的中央咸水湖底,还藏着被逆模因遮蔽的不可视世界入口。人类把神性力量接入供水、粮食、气候、能源、研究与政治制度,再努力按照现代社会的方式管理它们。
近现代的生活与古老神性由此紧密相连。居民需要政府和企业管理日常,也始终依赖比这些组织更古老、更难控制的存在。
这些系统共同维持空间站的物质生活,却分别依赖法尔希、博士遗产、城市政府、企业和地方秩序。没有任何单一组织能够无代价地接管全部基础设施。
水晶魔法已经深入空间站的设备、武器、医疗和城市系统,真正能够独立施法的人仍然很少。地球与空间站合计的奥术、魔契、灵能与神术使用者数量比例约为 奥术(不含魔契师):(魔契师+灵能):神术 = 100:10:1;神术使用者刚刚超过百人,其中约四成是夏诺克博士的门徒。绝大多数能力者集中在空间站,地球上的能力者则更加分散。
因此,一个普通人可以食用法尔希制造的天粮、使用附魔设备并接受魔法医疗,却可能一生都无法亲自施展一个法术。魔法像基础设施一样随处可见,施法能力本身则是稀缺的专业、身份与政治资源。
夏诺克博士向人类提供了最初一批折跃点坐标。人类由此发现遗迹:由水晶外壳、交叠内景与源世界联系共同构成的世界锚点。遗迹带来魔法知识、资源和神话证据,也让远征队逐渐拥有脱离空间站控制的可能。
伊甸协定用 360 天倒计时把这种可能重新纳入政府秩序。远征队必须按期返回、接受清点并同步全部资料;逾期者会被认定为叛变并遭到消灭。探索宇宙的能力与控制探索结果的制度,从一开始便共同成长。
离梦引擎 Dream Exodus Engine会让创作者笔下世界产生对应多元宇宙;其中一部分世界与巴别宇宙发生接触,并在本地凝结为遗迹。遗迹内景只是两个世界有限交叠形成的现实,完整源世界仍位于彼端。上一周目的国度天宇便由离梦引擎取得现实,也在除尘毁忆抹消因果时一同毁灭。
地球的国家、制度、历史与日常生活大体保持原有面貌,变化主要来自巴别空间站的直接影响。多数人继续生活在熟悉的城市中,通过新闻、商品、学术交流或政治事件认识这座天外城市。
奥术、灵能、魔契与神术使用者在地球同样存在,但人数很少,通常嵌入原有医疗、科研、商业、宗教与安全体系。空间站输出少量受控技术、研究和文化产品,从地球进口汽车、零部件、生物资源、消费品与庞大作品目录;两地关系遵循“生存自主、产业互赖、文化开放、核心技术封锁”。详见地球贸易与文化交流。
2005 年,一个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向空间站发射星际导弹,爱国者之盾在约一千五百公里外将其拦截。尼禄·杜卡斯只以“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”回应,此后没有出现第二次同类攻击。
拦截之后,两地继续往来,直接军事试探却迅速失去吸引力。冲突更多转向外交、贸易、技术竞争、人才争夺与情报活动,嵌入原有国际关系之中。
人员往来同样受到空间站内部结构影响。联邦政府确认公民身份并处理对外请求,四城分别执行居留、公共服务与地方执法,所有对地人员移交又必须经过八月星港。完整制度见公民身份、城市居留与司法管辖;身份制度怎样作用于没有稳定住所、收入或担保者,则见空间站难民。
空间站没有在现代科技与魔法之间划出稳定边界。遍布四城的无线输电网络把电力从发电站送往街区,动力升力通勤机在广阔生活区内维持城际航线,量子计算设备兼容地球软件,水晶驱动魔法装置,脑机接口把个人 AI 与生物电信号接在一起;义体、克隆和战术人形技术又使“设备”可以进入身体,甚至成为一个拥有灵魂与人格的人。
这些技术改善生活,也使安全和身份问题从网络延伸到肉体。高等级通讯几乎无法从外部暴力破解,情报行动因而转向终端、密钥和物理潜入;人体改造掌握在政府与企业手中时,缺少合法身份的人又最容易成为实验对象。
空间站升空之初,建站者已经划定四个预定自治辖区,并把它们视作同一工程的地方单元;四座成熟城市却在不同阶段形成。西望湾首先承担首都与人口核心,新巴黎和新君士坦丁堡在建站初期陆续成形,八月港则从早期星港与分散聚落发展到2023年才完成总体整合。它们后来形成截然不同的制度、阶层和解释体系,并以城市自治保护各自秩序。
联邦制度与选举延续建站初期复制的美国式制度外壳,以总统、两院议会、选举人团和四城自治共同组织中央权力。地方政治与联邦投票后来逐渐分离:西望湾和八月港仍能把人口稳定转化成全国选票,新巴黎与新君士坦丁堡则更多把政治参与投入各自的地方制度。
四城因而形成了不同的治理方式,分别回答谁有资格解释神、管理技术、分配资源,以及接纳一个人成为空间站的一员。
“巴别”最初承载了人类跨越国家、语言、学科与信仰差异,共同建造新世界的愿望。夏诺克博士能让不同领域的精英合作,也相信知识增长最终会让人类以唯物方法认识神、与神对话。
空间站后来的历史证明,互相听懂并不等于互相理解。语言障碍降低后,误读、侮辱、宗教动员和政治冲突同样能够更快抵达对方;所有人共享一套通讯环境,也可能只让彼此更有效率地争夺同一段话的解释权。
这座巴别塔确实建成了,人类也住了进去。共同语言让合作成为可能,却同样让冲突更快抵达彼此;余下的权力、欲望与不信任,仍要由居民自己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