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别空间站建立时采用了大体仿照美国的联邦制度,以便迅速划分中央与地方权力。四个预定城市辖区成为近似州的自治成员,西望湾承担首都职能,总统、两院议会、司法机关与地方政府分别取得制度位置。
这套复制解决了新政体如何立即开始运转的问题,却没有同时复制支撑原制度的漫长政党史、地方政治传统、媒体生态和公民组织。空间站后来面对人口急剧增长、四城发展失衡、宗教政治兴起与大量无稳定身份者时,只能让这副现成框架承担它从未准备处理的压力。
联邦政府负责对外关系、军事、统一公民身份、跨城司法合作、全站最低原则与需要共同调配的资源。四城则分别管理地方行政、居留、公共服务、日常执法与自身治理制度。中央能够制定规则,却不能让每座城市自动以同一种方式执行;城市能够抵制、拖延或重新解释联邦政策,也不能单方面替全站决定外交、国防和公民身份。
联邦议会保留人口代表与城市平等代表并存的两院结构:一院依人口分配代表,另一院给予四座城市相等席位。总统通过选举人团产生,各城的选举人配置同时受到人口代表与城市基础席位影响,并大体采用胜者全得。四城另行选举或形成自己的地方政府,地方政治结果不会自动等同于同一时期的联邦投票。
只有四个主要联邦成员,使选举人团的放大效果格外明显。一座城市内很小的票数变化,也可能改变整批选举人的归属。亚玛教控制的西望湾是稳定基本盘;掌握星港、对地贸易和跨境合同的八月港,则成为多数联邦选举中无法绕开的关键城市。
四城的政治参与取决于各自的组织网络,以及居民认为哪一种渠道能够改变生活:
新巴黎聚集了大量学生、外来研究者与短期项目人员,新君士坦丁堡则容纳许多难民、灰色劳动者与身份不稳定居民。许多人生活在联邦政策的后果中,却没有完整投票资格;居民人口因此不能直接换算成同等规模的联邦选票。地方参与依然活跃,反对中央的意愿却越来越难转换成联邦权力。
联邦演进党是当前最重要的全国性政党,也是亚玛教进入世俗选举、议会与行政体系的主要接口。它公开主张证据治理、科技与魔法发展、宗教自由、代议民主、共和秩序和负责任的危险知识监管,并不要求党员信奉亚玛教。
许多演进党成员相信这套纲领,认同专业行政、社会稳定与人类进步,也会因地方利益反对教会。亚玛教主要通过中央党部、候选人提名、经费、媒体机会、行政任用与动员网络保持影响,无须让每位基层成员都承认服从教会。
空间站政治中常说的“六成”不是每次都由同一项指标精确得出。演进党在西望湾有效选票中的支持率长期维持在约六成;联邦层面的普选票会随城市、候选人与参与率变化,未必每次都达到同一数字。选举人团的放大、议会联盟和行政任用却常使演进党实际控制约六成的联邦政治力量。
亚玛教与亲政府媒体会把西望湾得票、全国普选票、选举人票、议会席位和支持度调查共同概括为“稳定的六成授权”。这些数字分别可能真实,却不总在回答同一个问题。稳定多数因而既是一项选举结果,也是一套把不同政治指标组织成执政正当性的叙事。
联邦选票大体仍被真实计算,反对党、独立候选人与地方政治力量也能够赢得席位。亚玛教更稳定的优势发生在投票以前:候选人能否进入主流政党,经费与媒体是否愿意接近他们,公共服务网络会动员谁,身份和登记程序会阻碍谁,以及调查、合同和行政资源会在哪个时点改变竞选条件。
这些控制在投票以前便缩窄了可行选项。反对者能够参选和投票,也可能赢下一座城市;但新巴黎与新君士坦丁堡的政治信任越来越集中于地方,挑战亚玛教所需的全站联盟因而更难稳定维持。